全台老屋今年恐怕將突破500萬戶,403強震後,外牆磁磚墜落風險加大,成了空中不定時炸彈,全台有許多老屋外牆有問題卻難以修繕,因為外牆整修動輒上千萬元,專家指出卡在「三無一缺」,現行法令有漏洞,住戶經濟能力普遍不足,且社區缺乏公基金做重大修繕的觀念,加上目前普遍缺工,都讓「磁磚雨」下不停。
拿著打診棒大範圍掃瞄,再敲打每片磁磚,表面上看起來完好的磁磚,竟然是中空的,用紅筆畫線標示有剝離、中空或是裂損,貼上黃色貼紙,標記整體區域位置樓層,再拍照紀錄,把鏡頭拉遠,日正當中,師傅有如蜘蛛人正吊掛在半空中,從11樓一層層往下,仔細替大樓把脈,他們是30多年的外牆健檢公司,受過專業吊掛、檢測與修繕訓練。
外牆安全檢測機構總經理嚴慧善:「麻煩請注意檢查,區塊右下角裂縫的地方,右下角第一塊是不是有裂縫。」
外牆安全檢測機構總經理嚴慧善:「敲診的過程之中,我們會聽到磁磚會有摳摳摳,那跟喀喀喀,兩個聲音就有一種,一個實體的聲音跟空心的聲音,摳摳摳通常都是空心的。」
專家指出早期5樓以下老公寓,外牆馬賽克磁磚剝落比率,反而沒有7樓以上丁掛磁磚嚴重,台灣50到60年代的建築外牆,大多貼馬賽克磁磚,60到80年代參考日本貼二丁掛,以及像這棟大樓的方塊磚,因氣候潮濕、熱脹冷縮,磁磚容易浮凸脫落,天降磁磚雨,人車防不勝防,但普遍的公寓大廈,通常沒有檢測意識,尤其沒有管委會的社區,更淪為三不管地帶。
外牆安全檢測機構總經理嚴慧善:「尤其在40年、50年,這種7樓以下的住宅部份,第一他們年齡比較老化了,第二個就是針對這群的族群,通常已經是退休的族群,相對的他們的公基金,或是維修的基金也比較欠缺,就算是政府給到百分之70,剩下的百分之30,有些住戶真的就是拿不出這筆錢,他雖然是住在台北市的一級地段,可是他在拿出這筆退休基金的狀況之下,他還是有困難。」
安裝防護網接住掉落的磁磚,治標不治本,但這樣的景象在雙北越來越多,新北市屋齡超過30年的老屋,將近83萬棟,其次台北市65.5萬棟,高雄市以60.5萬棟居全國第3,都更腳步跟不上建物老化速度,外牆劣化修繕急迫性高,但建物外牆整修動輒上千萬元,以建物拉皮為例,新北板橋區文化天廈,36戶修繕費2200萬,扣掉補助940萬,依坪數每戶平均負擔約40萬,再來看台北大安區北小公寓,5戶修繕費1100萬,扣掉補助485萬,每戶平均負擔約100萬,輔導許多縣市成立公寓大廈管理組織的郭紀子認為,磁磚雨難改善,存在「三無一缺」的問題,卡在人、錢、工人。
台灣物業管理學會理事長郭紀子:「第一個沒管理組織,第二個無公共基金,沒有經費,我們老房子裡住很多的老人家,經濟能力比較差的時候,卻要拿出那麼大筆的錢來維修的時候,無經費的狀況很嚴重,第三個就是無法律強制力,一缺缺什麼呢,缺工。」
「磁磚雨」成另類行人地獄,以新北市為例,2019年至今外牆磁磚掉落案累計1080件,每年通報的案件,五年來從102件一路成長到去年的313件,增加兩倍,去年有三件磁磚掉落傷人案,遭市府開罰,律師提醒建物外牆如果發生磁磚掉落傷人,無論有無管委會,屋主都要負擔刑事責任。
律師林光彥:「如果沒有管委會,依法它其實就是共有部份是所有住戶來共同管理維護,那在這種情況底下,的確就有可能全體的住戶來負擔相關的法律責任,包含刑事的過失傷害、民事的損害賠償等等,不過我還是要強調,這要看個案的情況。」
郭紀子認為,建物外牆墜落物問題已到全面爆發時刻,建議修法。
台灣物業管理學會理事長郭紀子:「第一要求修建築法第77條,能夠把外牆管理納入公共安全檢查申報的項目,如果有所違背就應該有相應的罰則,這樣對外牆管理就有強制性,然後相應的,內政部我們現行的建築物公共安全簽證及申辦辦法,應該在第3條也加以修正,將外牆檢修申報簽證的制度能夠納入到公共安全。」
公寓大廈外牆磁磚剝落愈來愈常見,唯有預防性維護管理,才能降低風險,否則總在事發後才補救,將付出很大的代價。(記者黃梅琴、黃柏凱/台北採訪報導)